有个深夜,负气地离家出走,没走几步路,凄厉的狗吠声此起彼落, 听得我腿直发软,前面的路灯,模糊隐约勾勒出狗影憧憧,转身想落荒而逃,却看见一直跟在身后的弟弟来不及藏身的狼狈样子。关心也变得狼狈不堪。心里有气,想加快脚步,远远却走来一个人。好了,半夜三更的,谁会在街上晃荡?勇气彻底宣告瓦解。那晚有点太热闹,我吃不消。

我终究还是成功离家了。这条成长的路上,我面对的何止是几声的狗吠?这个没狗吠声的城市,半夜还是会有很多不归人。走在街上不会太恐惧,可是,身后不会再有探头探脑的关切,所谓的住所,也没有人在自己踏进门口时,抛来一个“你还能走多远”的胜利却安慰的眼神。这种寂寞,才让人恐惧。

今晚,我好想家。肚子绞痛得很厉害,服了一颗止痛药丸,冷冷冰冰。想念以前每月一次的姜酒炒蛋、白凤丸炖乌骨鸡汤的味道,还没吃,热腾腾的香味已先薰得痛都减半了。分量多得过分的药汤还得在叨叨念念下,一次喝完。

凌晨两点四十五分,我仍在电脑前,听歌、写东西、享受肚子在服药后隐隐却又不过分作痛的快感。可是,更深人去寂静,照壁孤灯相映,如何消夜?我自由得有点荒凉。